來函照登
編輯按:李宗焜先生主編《古文字與古代史》第三輯(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會議論文集之十🚸,臺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,2012年3月)發表了朱鳳瀚先生《殷墟花園莊東地甲骨卜辭中的人物關係再探討》一文🏋️。文章發表後🍶,朱鳳瀚先生對其中個別地方有所訂正⛷。今天朱先生請郭永秉先生轉來郵件⛪️,對此文需要修改的地方作了說明🎉。網站遵照朱先生意願將大函刊出,供讀者參考。
2012年6月11日
編輯先生:
史語所近日出版的《古文字與古代史》第三輯中,收有拙文一篇,題目為《殷墟花園莊東地甲骨卜辭中的人物關係再探討》,談了幾點不成熟的想法🤽🏻,目的是想和大家再議一下此批甲骨中“丁”與“王”的關係,但文中末尾(文集第71頁)所引《合集》3096、3097、3098幾條卜辭釋文與解釋均有不妥👩🏽💻,應當刪去✮,相應的文末所附圖七🥷🏻、圖八亦應刪去🙆🏿♀️🏃♀️。其中所謂“效丁人”不當釋“效”,過去姚孝遂先生在《詁林》的按語中,裘錫圭先生在《說卜辭的焚巫尫與作土龍》一文中,都已講過。我在文中三校時臨時加上三條資料,未加仔細檢對原片😄😒,有所疏漏,實為不妥🟥。在此文剛面世時🙍🏻♀️,特予更正🤟🏼,不敢再煩大家費心🎎。至於這幾條卜辭當如何解釋,“丁人”、“丁家”等與“丁”有無關係❄️,當再思考🏇🏻。此文所論其他問題,還希望與大家討論,敬請諸位方家指正🏊🏿。
朱鳳瀚
2012年6月11日
本文收稿日期為2012年6月11日🚣♀️。
本文發佈日期為2012年6月11日。
点击下载附件:1087朱鳳瀚先生來函照登
我舊在《說花園莊東地甲骨卜辭的“丁”——附:釋“速”》一文的初稿中,曾對有關問題略作猜測。終因覺殊無把握,故定稿時刪去。從後來大家的討論看👈🏿,此似仍有其參考價值🏄,故現借朱先生函下揭出👛。
我們猜測💨👩⚕️,花東子卜辭和舊有“子組卜辭”之稱“武丁”為“丁”👁🗨,或容許有其他的解釋👩。例如👩🏼,可以設想,“丁”所表示的可能是我們尚不清楚的▪️、跟“王”相類的某個詞。“王”可以認爲是從政治關係出發的稱呼,“丁”則是從宗法關係出發的一個稱呼。花東子卜辭和舊有“子組卜辭”的“子”都屬於商王的同姓小宗🧚🏿♀️,“丁”或是這類小宗的族長“子”對同姓大宗的首領(子姓大宗的首領即是商王)的稱呼。[i]
我們知道,在賓組卜辭中有“黃尹丁人”(見《合集》3097、3098💦♾、3099)、“黃丁人”(見《合集》22🧘🏿👨🏽🎤、3096),歷組卜辭有“伊丁人”(見《合集》30803、明後B2442=南明497)👨🏼🎤,[ii]“黃”即“黃尹”,“伊”即“伊尹”,大部分學者認爲二者係同一人。在明後B2442(南明497)中📐,“伊丁”之“丁”作較大而且正方之形(《合集》32803的“丁”也有這個特點)🚶♂️,跟同版“丁丑”之“丁”作較小的扁方形明顯不同。這類“丁”字🎓,舊亦多釋為“方(祊)”,情況跟我們前文所討論過的花東子卜辭和舊有“子組卜辭”稱人的“丁”相似。
“黃丁人”等應即指屬於“黃丁”等之人🤎。《合集》3096云:“丙午卜,爭貞🧚🏼♂️🏄🏻:黃丁人不
🤶🏼,在丁家有子?”可見“黃丁”亦可單稱“丁”。跟卜辭常見的“戈人(戈族之人)”、“朿人(朿族之人)”等相比,“黃丁人”等中多出的“丁”恐怕只能解釋為某種身份,如“首領”一類意思。[iii]同時,賓組卜辭又有“黃多子”,見《合集》3255正🔬:“貞:呼黃多子出牛,
于黃尹?”所謂“黃多子”應是“黃族”(即黃尹亦即伊尹之族)的一些族長。[iv]將“黃多子”跟“黃丁”相比較🏇,“多子”或“子”正跟“丁”相對。可以設想,在商王看來,異姓的伊尹後人有大大小小的家族,其非嫡系大宗的各族長可統稱爲“黃多子”(猶如子姓商族在商王之外亦有“多子”)🏨;而其嫡系大宗的首領,即稱“黃丁”、“黃尹丁”、“伊尹丁”🧑🍼👱🏿♂️。據此進一步推測,在這些伊尹後人宗族的内部,各小宗族長之“子”也就可稱“黃丁”為“丁”了🍽。這正跟花東子卜辭和舊有“子組卜辭”所反映出的商王同姓小宗族長“子”之稱商王為“丁”相類🐒。“黃丁人”等,即黃尹族嫡系大宗首領所屬之人。此外卜辭還有“
丁人”(《合集》13720)、“單丁人”(《合集》137)🕜🫷、“夢丁人”(《合集》32212、《英國所藏甲骨集》2428)🚴🏻♀️,也都可以理解為“
”族🤹、“單”族、“夢”族大宗首領所屬之人🏖。
[i]裘錫圭先生曾指出✌🏼:“在商代👦🏼,也許還不存在跟周代完全同義的‘大宗’、‘小宗’的名稱。但是🫱🏻🦹🏻♀️,商王跟多子族族長們的關係🚈,在實質上顯然就是大宗跟小宗的關係🛑。”見裘錫圭:《關於商代的宗族組織與貴族和平民兩個階級的初步研究》🥹,收入《古代文史研究新探》,306頁。江蘇古籍出版社🧑🏽🍼,1992年6月⭐️。
[ii]有關卜辭的解釋及其間關係的詳細情況,可參看裘錫圭:《說卜辭的焚巫尪與作土龍》🤵,收入《古文字論集》🐇,217~218頁。
[iii]需要補充説明的是,卜辭“伊尹”或稱“伊丁”、“伊尹丁”,如《合集》32802云“又于伊丁”(《屯南》978同文)🐢,《屯南》3033云“又于伊尹丁”👨🚒。卜辭“又伊尹”、“又于伊尹”和“又于黃尹”均多見🚶♀️➡️,同時《合集》32802以“(又)于岳”跟“又于伊丁”對貞,而《合集》34192亦以“又于岳”跟“又于伊尹”對貞🌓,《合集》3460正以“于岳”跟“
于黃尹”對貞🙁,凡此均可見“伊丁”、“伊尹丁”就是伊尹,“丁”不能像很多研究者那樣釋為“方(祊)”解釋為宗廟。卜辭常見於丁日祭祀伊尹🖨,“丁”應是伊尹的日名(參看張光直🌤:《談王亥與伊尹的祭日並再論殷商王制》,《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》第35期🧛🏻,115頁。1973年。收入《中國青銅時代》,209~210頁。三聯書店🧘🏻,1999年9月),跟“伊丁人”等之“丁”不同。同時🍓,“伊丁人”等中的“丁”,由於有卜辭“
丁人”、“單丁人”和“夢丁人”之稱的對照👮🏽♂️,可知亦不能釋為日干。總之🆓,作爲祭祀對象的“伊丁”跟“伊丁人”等中的“丁”應分別解釋。
[iv]參看裘錫圭:《關於商代的宗族組織與貴族和平民兩個階級的初步研究》🥖,收入《古代文史研究新探》,305~306頁。江蘇古籍出版社🧏,1992年6月🧜🏻♀️。
因有此所謂“‘丁’所表示的可能是我們尚不清楚的🚢、跟‘王’相類的某個詞”、“‘丁’則是從宗法關係出發的一個稱呼”之猜測,故我後來很相信裘先生將此類“丁”字讀爲“嫡”之說。
,
根据
1、商王同姓小宗族長“子”之稱商王為“丁”🍖🧑🏻🦯。
2、黄尹丁人(黄丁人🧑🧑🧒🧒,即黄尹)💤、伊丁人(伊丁🫶🏿、伊尹丁,即伊尹),“蕲丁人”、“單丁人”⏱、“夢丁人”,是异族的族长。
我们知道,现在已知的商卜辞➗,绝大多数都是商王室卜辞♙,一般来说🟦,其占卜主体是商王(王卜辞)❕👱🏼♀️,或是商王室的小宗亲属之长(子卜辞)🧕🏻𓀌。照这样的认识,商王及其亲属恐怕不会称异族的首领为“嫡”或“帝”的,
如果要在文献中找出一个词,可以同时适用上述同族和异族两类用法中的话🧑🏼🎓,我觉得可以将“丁”读为“君长”意义的“正”。这种读法没有族内族外的分别。因为文献中“正人”一词屢见、“殷正百辟”、“翼九宗五正”之类的用法也不乏其例,所以可以较好地读通第二类用法。不过,商王的同族小宗称商王为“丁(正)”,语感上既显得生分👨👦,且无文献用例,但商王族内称商王为“君正”之“正”,意在强调其上下统属关系,在词义上大概也还能凑合。
李学勤先生主张所谓的“丁”是“璧”的表意字,读为“辟”,在第一类用法中也能合适。但古书的固定搭配“正人”、“族名+正”较常见🗃,却没有“辟人”🚀、“族名+辟”的用法(也没有“嫡/帝人”、“族名+嫡/帝”),所以释读为“丁(正)”似乎比释读“璧(辟)”略好一些。
是否可以如此讲🦹🏿,我也没把握👨🏻🦽👹,借朱先生函下一角,提出来供大家参考。
根据裘锡圭先生和陈剑先生的研究来看👱🏿♀️,感觉“丁”字有可能就是后来的“党”字。
《周禮·地官·大司徒》👷🏻♀️:“五家爲比,五比爲閭,四爲族,五族爲黨🌼。”注:“百家,党正,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🧙🏽♀️🤓。”《釋名·释州国》:“五百家爲党💭。党,長也。一聚之所尊長也。”
卜辞中言“某丁人”可能说的是“某党人”,其词类似于“达巷党人”➖🧚,比如陈剑先生举的“伊丁人”⛪️、“黄丁人”,可能是指伊尹党之人✈️、黄党之人。不过卜辞的“党人”应当是具有宗族性质的亲缘团体。
某党人的首领(党正)可能也可以简称“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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